我不是个爱吃零食的人。
一天中三餐若能被打发的满嘴流油,我就没心思想些其他的了。
不过即使是现在,看到那些包装的花里胡哨的零食口袋依然难免心动,更何况还是意志力并不坚强时的小孩子呢。
零食吃的不多,所以吃过的那些也都很大众化,就象,烤鱼片。
我可以说不爱吃鱼,我也可以说我嫌鱼有股土腥味,可我却不能说烤鱼片我不要。
最幸福的时候是小学时的每个假期,家里的抽屉里有着一大袋一大袋的烤鱼片,可能是爸妈买的,也可能是大爷姑姑叔叔给买的,每天下午都会拿出一小袋,慢慢的,先含在嘴里分解了味道,再在味道的气息中咀嚼,香香的,没一丁点浪费的咽下去,这一片烤鱼片才算功成身就。
一片一片又一片,吃久了竟会停不下来。待一袋下去,嘴巴里腥腥的味道就象毒品使人上瘾的魔力一样,让人内心向往着第二袋,第三袋,可有太奶管着不能拿第二袋吃,于是只好内心哇哇大叫,眼巴巴的期待着下一天。
若干年之后和鬼子驱车去Geelong,在那里的中国店拿了袋鱿鱼丝。车上我就迫不及待的打开,慷慨的拿出一条放到鬼子嘴里。
当我细细品味留恋无穷之际,鬼子呕了一下把那条不大的鱿鱼丝给吐了出来,表情痛苦的咧着嘴说,这也太难吃了吧!
哼,再国际化的鬼子,水平也不过尔尔。
不吃就不吃吧,我表情很平静的回答着,尽力掩饰着内心的狂喜,哦也!没人跟我抢了也!
与烤鱼片不同,锅巴没有那可以让人至爱或至恨的气味。也是,就大米饭么,本质清清淡淡的东西,难道硬能生出咖喱味道?
先不说零食锅巴,就自家煮大米饭时糊底的那一层,也会被妈小心刮下来,递到孩子手里,作为开胃小食。米饭的清香,就着爽脆的声音,载着大人们慈爱又略带羡慕的眼神,孩子小小的牙齿咬上去,磨磨牙,多份童趣,也添份不可泯灭的回忆。
这种场面,在如今电饭煲不沾锅不糊底的高级下,消失不见了。
而零食锅巴,跳出了米饭的圈圈,也可能是米做的,也可能是面做的,过油炸炸,也是又香又脆,加上不同的调料调味,甜的,辣的,酸的,苦的,总有一款适合你。若还是不满意?靠,你丫的不吃就不要来挑刺!
小食也好零食也罢,再精美也难上大台面,所以,大的,我们还有“轰炸东京”。
其实我挺想炸下东京的,不过这里的“轰炸东京”,不过是大台面上八珍锅巴的另一个名字罢了。
还有哪个国家连起菜名都要这么溶入幽默和情感呢。
当现在的我拿起薯片这东西放进嘴里嚼嚼的时候,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的,就是“轰炸东京”的那份气魄啊。
轰炸东京这种事是不用我操心的,我能想到的,是爸爱吃的肉松。
存在我记忆中的肉松,不如叫油油的小肉粒更合适,吃起来还有点象嚼沙子。可看着我爸吱牙又咧嘴并抻动了脖子上的那根老筋的狂赞他儿时的太仓肉松是何等美味时,我又不自主的想象起本该绵细松软的丝丝肉松俏皮的跳过我的舌头,大刺刺的征服着我的味蕾,任肉香弥漫。
若想知道东西好不好吃,用文字也许太累,一个表情就足够,因为,这是生活。
想象中的肉松如今也吃到过,却吃不出爸的样子,即使爸本人,那个样子,也仅存于记忆里了吧。
吃东西要讲究仪态,否则会被说没教养,可如果不端起碗筷紧扒拉,如果不吃的刺溜做响,如果不舔着嘴唇吧嗒余味,你凭什么就认定我吃的是美味?
有人吃的是样子,有人吃的是尽兴。
该庆幸,我一直是一俗人。

